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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 国 城 通 考
作者:超级管理员 来源: 更新时间:2008-02-28

黑龙江省档案局 于庆东

[摘  要]:本文考证了辽金“五国部”、“五国城”暨“五国头城”的源流、族属和所在地望,尝试从语源学的角度考译渤海国地名,提出德里镇一名源自挹娄—赫哲语“头城”说,认为渤海德里镇是五国头城的前身。如此说不错,借此不仅可以廓清渤海国的北部边界、“黑水道”以及挹娄故地,同时,还有助于我们推测渤海国东北部各府、州之大概所在。

[关键词]:五国头城;五国部; 德里镇; 挹娄—赫哲语; 黑水道

[中图分类号] K289.928      [文献标识码] A        [文章编号] 1004-4922(2005)03-0053-05

五国城一地始见于《宋史》。《徽宗本纪》载:靖康元年,金灭亡北宋。“二年二月丁卯,金人胁帝(指徽宗)北行。绍兴五年四月甲子,崩于五国城”;《高宗本纪》又记;十二年“夏四月甲子朔,遣孟忠厚为迎护梓宫礼仪使,王次翁为奉迎两宫礼仪使。丁卯,皇太后偕梓宫(徽宗灵柩)发五国城,金遣完颜宗贤、刘祹护送梓宫,高居安护送皇太后。”。《大金国志》卷二十二则说:“宋二帝自韩州如五国城”。据此可知,北宋徽、钦二帝被金军掳至金源本土后,五国城是其最终囚禁地。

《金史》不载五国城一地,《金史.太宗本纪》仅载:八年“七月,徙昏德公、重昏侯(指宋徽、钦二帝)于鹘里改路”,金代鹘里改路又作“胡里改路”。《金史.地理志上》载:“胡里改路,国初置万户,海陵例罢万户,乃改置节度使。承安三年,置节度副使。西至上京六百三十里,北至边界合里宾忒千户一千五百里”。 “合里宾忒”,即元代的哈里宾,明代的哈尔分,该地在“黑龙江下游今俄国境内阿纽依河口”[1]。金上京(今阿城市)与合里宾忒千户之间沿江古城很多,但唯有今依兰县城西北郊之古城遗址,其通达两地间的距离与金史相合。该古城北邻松花江右岸,西北望牡丹江口,定此城为金胡里改路治当不错。

至于五国城的所在方位,清•《宁古塔纪略》称:“再东三百里,名衣朗哈喇。今设土城,有官守,与金时五国城相近,略存其形而已”。“衣朗哈喇”即今依兰城,说明五国城故址在依兰城郊,与金胡里改路治同处一地。

一,辽金时期的五国部、五国城暨五国头城

宋、金时代又称五国城为“五国头城”。此事始见于宋•洪皓所撰《松漠纪闻》。金初,洪皓作为宋使臣出使金上京,遭金人扣留流放冷山,曾做过陈王完颜希尹(悟室)的家庭教师,在今五常县境生活多年后归宋。书中,洪皓讲述金人原不懂糟运时写道:“…捕鱼,至渡车则方舟或三舟。后悟室得南人,始造船如中国运粮者,多自国都往五国头城载鱼”。后世史家认为此五国头城即彼五国城,其根据大概有三。第一、五国城濒临松花江,通过水路可达上游阿什河畔的金上京。第二、五国城以下松花江段,汉魏以降就是驾船捕鱼民族的故乡,以盛产大型鲟鳇鱼而著称。第三、沿江土著赫哲族渔民向来有捕到鲜鱼,投入江中柳条囤放养的习惯。用此装具运送活鱼,历几昼夜逆水行船抵达五国头城,再集中转运至金上京是可行的。

到了元代,五国头城未废,史籍载有其名。《元一统志》:“混同江俗呼松瓦江,源出长白。北流经建州50里,会诸水东北流,经故上京,下达五国头城北,又东北注于海①”,与《金史.地理志上》所记五国城方位大体相当。

至于“五国城”暨“五国头城”地名的来历,则须从辽五国部谈起。五国部始见于《辽史》。《辽史.地理志》载:“五国部。剖阿里国、盆奴里国、奥里米国、越里笃国、越里吉国,圣宗时来附,命居本土,以镇东北境,属黄龙府都部署司”。

五国部具体所在,《明一统志八十》载:“五国头城在三万卫北一千里,自此而东分为五国,旧传宋徽宗葬于此。”按此时三万卫已易地开原,开原北一千里正是今依兰县境,可知此五国头城与金、元同地,辽金五国部分布于今依兰城以下的混同江沿岸之地。

关于五国各部的构成及地理分布,辽金史籍记载不一,后代学者亦莫衷一是。但是如果参考先辽史料,依照部族存亡聚散的一般规律来分析。不难发现,《辽史.地理志》的记载是正确的。这一则史料难能可贵,将五国各部由东至西排列。

极东为剖阿里部,张博泉先生认为,其地在黑龙江下游右岸今阿纽依河口附近,该地明朝设巴忽鲁卫,清季为“巴哈里噶珊,剖阿里即巴哈里”[2],此说颇有道理。

盆奴里部居其西,《辽史》又作“蒲奴里”、“蒲尼”,《金史》作“蒲聂”、“没撚”。按今穆棱河辽代称“暮棱水”或“仆燕水”②,唐以前为挹娄部南界③。穆棱河入乌苏里江,古时东北土著有以支流命名大江的先例,如辽以前的史籍就称东流松花江为那河(即嫩江)④。照此理,亦可称今乌苏里江为暮棱水或仆燕水。实际上清初,乌苏里江两岸土著就被称作“穆连连” [3]。“仆燕”与“穆连连”皆系蒲尼、蒲聂的音转,故定五国盆奴里部在今乌苏里江口处。

再西为奥里米部,明于该地设奥里米驿站,清称鄂里米古城,旧城在今绥滨县西九公里,位于松花江左岸。

越里笃部,《辽史》卷四十六《百官志》:又作“越里睹国王府,亦曰斡离都”。兹从日学者松井等说[4],定松花江右岸富锦县宛里古城为越里笃故地。

越里吉部又作“越棘”部,位于五国部之西首。如果按照同书“越里睹……亦曰斡离都”的变音规则,越里吉亦当变音为“斡离吉”;“越棘”变音为“斡棘-斡吉”。在赫哲语词汇中,与“斡吉”词根相同的单词有两个。1、“wutƒik’a/乌吉卡” [5]意为“弓袋”,作族群名称可引申为“背弓袋的人”,史载挹娄人“有勇力……善射”,引以为名亦无不可。2、“wuitƒikə/维吉哥”意为“上边”;“wu(i)tƒipiə/乌(维)吉别”意为“上方”⑤ ,作族群名称可引申为“上游”或“上水”,越里吉位于沿江“五国部”最上游,若以此为名,无论自称或他称均合情合理。如果对wuitƒikə或wu(i)tƒipiə的引申判断不错,那么可译越里吉部为“上江部”。其故地在今依兰县沿江之地,都邑旧墟后为金代五国城。

关于为何尊越里吉都邑为五国头城?诸家皆以为是辽契丹人使然。史载辽 “兴宗六年,八月已卯,北枢密院言越棘部民苦其酋帅坤长不法,多流亡;诏罢越棘等五国酋帅,以契丹节度使一员领之”[6]。人们以为,辽五国部节度使坐镇越里吉国都邑,统领包括下游在内的五国民众。自此以后,城以“官”贵,五国城才被称作五国头城的。

其实,辽设置的五国节度使并不成功。据《辽史》载,自辽兴宗六年设五国节度使以后的35年里,五国部时叛时服,经常导致追讨“海东青”的鹰路不同。五国节度使并未如人们所想,挟越里吉五国之长,号令其他四国。倒是契丹人节度使有国难就,疲于应付。至辽咸雍九年,盆奴里部再叛时,辽不得不采“以夷治夷”术,遣越里吉上游的完颜女真部发兵去打通鹰路,后来援以为例,授完颜女真首领乌古乃为“生女真节度使”⑥。此后,“五国节度使”遂不复见于辽金史籍。

《北盟汇编》载:“五国之东接大海,出海东青。女真每发甲兵千余人入五国界,即东海巢穴取之,与五国战斗后而后得。”这说明终辽一朝,越里吉国并没有充当辽和女真的鹰犬,五国部对辽的臣服仅是权宜之计。因此,五国头城不大可能是辽所设置。

《辽史》有关五国的记载最早出现在辽圣宗统和二年:“春正月乙巳,五国乌隈于厥节度使耶律隗尘以所辖诸部难治,乞赐诏给剑,便宜行事,从之”。说明五国与乌隈、于厥三部最初曾由同一契丹节度使节制。再根据统和元年所记:“春正月戊辰,以乌隈乌骨里部节度使耶律章瓦同政事门下平章事。”不难判断,耶律隗尘是在统和元年,耶律章瓦被解除乌隈乌骨里部节度使后,新任五国乌隈于厥节度使,五国部附辽亦当于是年。既然五国部附辽后,就以五国之名与其他两部同受一节度使节制,那么五国部亦不大可能是由辽所命名的一个部族。

二、渤海国“挹娄故地”与辽“五国部”

其实,五国部和五国头城的出现与存在,完全是五部土著共同部族属性长期作用的结果。如前所述,辽以前的混同江偏东南属挹娄人势力范围,境内有混同、忽汗、乌苏里三水环绕完达山北脉。故《后汉书·东夷列传》称挹娄人:“土地多山险,……。有勇力,……便乘船,好寇盗,邻国畏患,而卒不能服”。汉至三国,今宾县以西松花江段属夫余国,挹娄居其东。先“臣属夫余”,后于“黄初中叛之”[7]。公元410年,鸭绿江流域的高句丽向西北扩张,夫余败,“沦为高句丽属国”[8]。受是役影响,挹娄举部顺流退守松花江下游两岸。

“北魏以来,其西之勿吉部兴起”[9],勿吉处于高句丽与挹娄之间。隋末,勿吉改以靺羯—靺鞨之名见诸史籍。先是粟末靺鞨部不敌高丽,避地辽东;唐初,近于松花江大转折处的靺鞨等部族,又“或附于高丽,或臣于突厥”[10]。唐太宗贞观十九年,唐灭高丽,中原大军追剿高丽余孽,曾移师松花江北流段。此役使周边靺鞨“皆奔散,寝微无闻焉,”[11]。武后朝,唐军又重创向上游扩张的黑水靺鞨,“击破其众” [12],迫使其退回混同江下游。高丽与靺鞨相继衰亡,使挹娄部乘机坐大,重新据有松花江江东流段。

唐文宗大和年间,渤海王大彝震“釐定五京十五府之制”[13],渤海国以挹娄故地为定理府、安边府。据现代史学家考证,此“挹娄故地”包括混同江和乌苏里江流域,相当于后世金胡里改路或清三姓副都统衙门的辖区。显然,早在“大仁秀时渤海疆域,其北已经并吞虞娄部”[14],据有了挹娄人的土地。日本《类聚国史》193反映了渤海靺鞨与土著间的关系,称渤海国南方:“其百姓者靺鞨多,土人少,皆以土人为村长。大村曰都督,次曰刺史,其下百姓皆曰首领”。定、安二府所辖诸部,情况与南方有别,当属靺鞨少,挹娄多的地区,但渤海王廷以土著酋长治理土著的国策不会改变。其时,渤海国定、安二府当以挹娄酋长任行政长官,挹娄民众视同国人,挹娄部由此进入鼎盛时期。

从公元818年大仁秀“南定新罗,北略诸部” [15],到公元926年,渤海国亡于辽太祖。挹娄人受渤海国编户统治达百年之久。由于先进文化的长期影响,世代的民族融合,在混同江两岸渐渐形成了一个以临江五部挹娄为主,融入了靺鞨与黑水的一个新族群——辽五国部前身。《辽史.太祖本纪》载,辽灭渤海后,唯有铁利、拂涅、黑水复贡于辽,而挹娄无闻於史概源于此。

史载辽太祖攻下渤海王京后,安边府一叛,定理府两叛。挹娄故地频举抗辽义旗,使辽军千里奔袭,疲于应付,显示新族群具有强烈的抵御外侮意识和民族凝聚力。渤海国亡,辽立东丹国代之。稍后又移国辽阳,强迁渤海州、县民众于辽河流域及契丹腹地。其中,定理府部分州县被迁置今沈阳附近,故该地始有“挹娄”地名传世⑦。由于挹娄故地原住民生性强悍,多居江河险地,每遇敌常从水路进退,契丹兵马奈何不得。所以,被强迁至辽地者不会很多,故辽中叶,挹娄旧地重又恢复部落酋长统治,沿混同江分布五大部落,虽不相统属,但休戚与共。各自扼守混同江之一段,以临江要塞为都邑,以部落界限为封国,威名重新远播白山黑水之间,挹娄故地遂又行五国部之称。

如前述,辽为索取海东青,屡次兴兵征讨五国部,迫其称臣修贡。但直到圣宗登基,五国部才“来附”输诚[16],大概是最后一个向辽朝贡的混同江部族。

三、渤海国德里镇地理与五国头城

自汉以降,挹娄故地面临的威胁和机遇主要来自东流松花江上游,先是夫余,后有高丽和突厥。出于军事防御和对外互市方面的需要,我们认为挹娄沿江五部,必以上游为重。位于挹娄五部西首的越里吉部,必然承担两项部落联盟赋予的义务。一是平时防御入侵;战时容纳五部兵马集结。二是定期开立五部共同对外互市地。因此,挹娄五部可能立越里吉部为盟主,但仅限于召集议事和通报情况而已,不可能有号令别部的权利,否则就不会有“五国”之称了。由于越里吉部的特殊地理位置,其首邑就成了上游来访者所见到的五部第一城;下游各部赖以对外交流、互市的唯一关城。于是,越里吉部都邑遂有“挹娄头城”或“五部头城”的称谓,而初始地名反倒不为人知了。

据史料记载,汉至明清,近两千年中,松花江东流段,特别是居于今依兰以下江段的民族构成,虽然也曾受到部族南迁大趋势的影响,但并没有发生根本性的变化。挹娄—五国—水达达—虎尔哈—赫哲,考量这些“水边百姓”的生活、生产习性,以及他们和肃慎—靺鞨—女真—满族群间存在的明显差异,可知各历史时期的水边原住民之间存在着肯定的承继关系。因此我们推断,五国、水达达、虎尔哈、赫哲部都是古挹娄人的后裔,挹娄语当是这些民族的语言之根。

纪元726年,渤海王大武艺以防黑水靺鞨与唐合谋夹击为名,发动北伐黑水之战⑧,夺取了忽汗江下游,直至忽汗江口处的挹娄之地,使当地挹娄人摆脱了黑水靺鞨的控制。至晚到天宝年,渤海已经完全截断了黑水靺鞨在松花江上的通道,迫使黑水不得不改由室韦“取陆路经营州道”南下朝唐[17]。755年,渤海王大钦茂将王城北迁至忽汗城(后称上京)。《唐书.地理志》引贾耽《道里记》:“渤海王城。城临忽汗海,……其北经德里镇至南黑水靺鞨千里”。忽汗城故址在今宁安县渤海镇,南黑水靺鞨在今乌苏里江口以下的的黑龙江右岸⑨,从乌苏里江口沿黑龙江--松花江上溯千余里,刚好到达忽汗城的正北方向,此地恰位于今依兰县境。依兰县牡丹江边有两座辽金古城遗址,“土城子”位于牡丹江口以上90里的右岸;另一座就是前已述及的“五国头城”。据后世史家考证归纳,渤海国总共有六条重要对外通道。除“日本道、新罗道、朝贡道、营州道、契丹道”之外[18],还有一通道名为“黑水道”,黑水道的门户在德里镇,通道就位于牡丹江河谷之中。《资治通鉴》二百十三载:“大武艺曰,黑水入唐,道由我境,往者请吐屯于突厥,先告我,与我皆行”。不难想象渤海国早期,黑水靺鞨入唐朝贡和前赴突厥就是经牡丹江河谷--黑水道进入渤海国的。土城子古遗址西临牡丹江,南扼牡丹江峡谷出口,北接依勃平原 ,地势非常险要,确是黑水道北端的关隘之地。但是,与五国头城相比,土城子的地理优势尚嫌不足。首先,五国头城西控牡丹江口,乃黑水道实际门户所在。其次,五国头城北扼松花江航道,渤海国据此始得行船之利(牡丹江土城子以下江段仅可通小渔船),远可参与松花江、乌苏里江、黑龙江上的政治角逐,近能封江断航,是为水上大国,与黑水靺鞨相抗衡。再次,五国头城东三里有呕汗河(今倭肯河)口,此河上游东南接渤海安边、东平诸府,是连接渤海国腹地与松花江的另一天然通道,亦需建立门户加以屏障。综合以上三点,定渤海国德里镇故址,于辽金五国头城较之土城子更合适。

四、渤海德里镇地名赫哲语义探讨

渤海国设置德里镇的确切时间,因史籍未载,已不可确考。仅据唐·贾耽《道里记》⑩成书年代推断德里镇设置不晚于755年。因为渤海王室是粟末靺鞨人,故推断:流传至今的渤海挹娄故地地名,主要是从靺鞨语译成汉语,记录到中文史籍中的。翻译地名向来有音译与意译两类,传世的渤海地名亦如是。以定理府瀋、定二州九县的地名为例,“平邱、岩城、安夷、安定、瀋水、保山”显然是意译地名,而“定理、慕美、能利”则属音译地名[19]。既然唐和渤海的官方“通事”均不译出“定理、慕美、能利”的语义,说明这些地名不会是靺鞨语或高丽语,而极可能是来自定理府当地的土著语。按德里镇与定理府同设于挹娄故地,故判断“德里”一地名源于挹娄语。

然而,我国古代不曾有挹娄语辞书传世,靠古代文献断不能考出“德里”地名的本意。值得庆幸的是,今挹娄故地上还有古老的原住民赫哲人,赫哲语与古挹娄语有渊源关系。故可尝试从赫哲语中解读“德里”一地名的语义,赫哲语名词 tili/dili;(国际音标/汉语拼音)意译为“头、脑袋”;音译为“第里”[20]。按赫哲语属阿尔泰语系 满-通古斯语族 满语支,有奇楞和赫真2种方言。《简明赫哲语汉语对照读本》一书收录了我国境内的奇楞语汇。书中除tili/dili之外,相关复合词条仅有tiliji tikəta/diliyi digeda “低头”和tilliji xəɧctƒ`i/tili hengxiqi  “点头”等若干谓语复合词,词汇偏少不敷查检。满语与赫哲语属同一语支,新版《满汉大辞典》内容丰富足可借鉴,其中满语“头、首、头颅”一词uju(拉丁字母)[21],除基本语义⑴头、首、头颅外;还引申为⑵头目,首领,头头;⑶第一,首要,首位,头等;⑷(素珠上的)佛头等意。该辞典收录有“首邑”、“船头”、“头帮船”、“首尾”、“孟春”、“头等侍卫”等相关复合词。uju主要是以“第一、首要、首位、头等”的语义,与其它名词组合联用的。尽管赫哲语与满语的词汇不尽相同,但两种语言的语法或语言习惯是相通的。所以我们推断,赫哲语tili/dili具有满语uju相同的语义范畴,赫哲语中的“首邑”、“船头”、“头帮船”、“首尾”、“孟春”、“头等侍卫”一类复合词也当由tili组合而成。如此说不谬,赫哲语tili /dili/第里(首要)与xɔt`ɔɧ/huotong/霍通(城)两词即可组成tili xɔt`ɔɧ/dili huotong (首邑—首城—头城)一词。第里与德里,可视为是一词的相近发音。那么,渤海国的德里镇译成汉语就是“头镇”或“首镇”之意,考有唐一代戍边多实行军镇制度,西域碎叶等城就设置有“安西四镇”。渤海因循唐故事,遂于黑水道门户设置了渤海第一镇——德里镇。如前所述,德里一地名源自渤海非官方语言,不是渤海王廷所授,说明此一地名在挹娄并入渤海之前已经存在,当是原住民挹娄人所命名。渤海国亡,挹娄故地住民摒弃原王国建置,只称该地为头城——“第里霍通”,而境外各部则称之为“五国头城”或“五国城”。

综上所述,辽金五国部及其先混同江挹娄五部,生息繁衍在牡丹江口至黑龙江沿岸之地。越里吉(斡吉)部位居西部最上游,先后与夫余、突厥、高丽、勿吉、契丹和女真相接,是五部抗击外族侵掠的前沿,与外界交流的门户 。所以,越里吉(斡吉)部的都邑又被称作挹娄五部或五国部的头城。渤海国立,黑水部借道“头城”与渤海等国往来,是为黑水道。大仁秀北伐黑水括地至牡丹江口,渤海屯兵越里吉都邑,设边防军镇曰“德里镇”。经语源学考证,“德里”为挹娄 赫哲语,有“首要、第一”之义,故推断渤海国沿用了挹娄地名,“德里镇”是为辽金五国头城之前身。

{注释}:

① 辽、金、元三朝,东流松花江和黑龙江下游,称之为混同江。

②《金史.本纪第一》:昭祖“入于苏滨、耶懒之地,所至克捷,还经仆燕水,行至姑里甸,得疾。”;《金史.卷七十三》:“腊醅、麻产起兵据暮棱水,窝谋罕以姑里甸兵助之。”

③ 孙进己《东北历史地理》第二卷p14“按挹娄在北,沃沮在南,……只有乌苏里江上溯经穆棱河可达北沃沮住地”

④ 孙进己,干志耿 “松花江沿革考”:“嫩江及松花江东流段,唐代亦称那河”。/《北方论丛》1982•1

⑤ 据赫哲族老人尤翠玉讲,赫哲语“向上(水)划船”,用wu(i)tFipi[/“乌(维)吉别”作方位词。

⑥《金史·本纪》:蒲聂部长拔乙门反,景祖“袭而擒之,献於辽主。辽主召见于寝殿,燕赐加等,以为生女直部族节度使”。 

⑦《元史·辽阳行省》瀋阳路:原金·瀋州。元初与章义、辽滨、挹娄三县省入州

⑧《新唐书·列传第一百四十四 北狄》:开元七年,渤海王祚荣死,“子武艺立,斥大土宇,……发兵击黑水”

⑨旧唐书·列传第一百四十九 》载松花江“又东流与那河、忽汗河合,又东经南黑水靺鞨之北,北黑水靺鞨之南,东流注于海”。

⑩贾耽: 唐兴元元年(784)至贞元十四年(798)间﹐曾任唐·鸿胪卿﹑检校司空等职。撰写《古今郡国县道四夷述》四十卷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{参考文献}:

[1]《黑龙江古代道路交通史》[M]p145人民交通出版社 1988版

[2][4] 张博泉《金史简编》[G] “金以前女真人的历史--女真人的分布” 辽宁人民出版社1984年版

[3] 清·杨 宾 《柳边纪略》[M]卷之三

[5] [20]  尤志贤 傅万金《简明赫哲语汉语对照读本》[M] p126黑龙江省民族研究所编辑 1987年 

[6] 《辽史·兴宗本纪》[M]

[7] 《三国志•乌丸鲜卑东夷传》[M]

[8][9][13][14][15]孙进己《东北历史地理》第二卷[M]p142;p244;p365;p353;p363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89年版

[10]《旧唐书·靺鞨传》[M]

[11] [12] [18]《新唐书·黑水靺鞨传》;《新唐书· 列传第三十五》;《新唐书· 列传第一百四十四·渤海》[M]

[16] 《辽史·志第三·营卫志下·部族下》[M]

[17] 马一虹“黑水靺鞨与渤海关系考” /《中国社会科学院博士后学术论文集》[G],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,2003年

[19] 唐晏纂《渤海国志》卷二[M]

[21] 安双成《满汉大辞典》[M] p214辽宁民族出版社1993年版

Comprehensive Textual Research on the Wuguo Town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Yu Qingdong 

( Heilongjiang archives Science Research Institute, Harbin 150001,China)

[Abstract] The paper Textual Researched headstream, race and Location of Wuguo tribe, Wuguo Town and “Wuguo-tou” Town in Liao- Kin Dynasty. Attempted to decode the place name of Bohai State from etymologic angles, A theory about Deli Town′s name from “Yilou-Hezhe” language was Pought forward, Considers Dili Town to be predecessor of Wuguo-Tou Town.If that is a correct conclusion. By way of it We can find the north borderline of Bohai State, Heishui passage,Yilou′s old haunt, and will redound to inquire into approximate Location at north zhou-fu in Bohai State.

[Key words] Wuguotou Town; Wuguo tribe; Deli Town; the Yilou-Hezhe language; Heishui passage

[作者简介]:于庆东,又名于庆鳌(翱),男,1948年6月出生,祖籍山东莱阳,黑龙江省依兰县人,研究馆员。

1982年 哈尔滨电工学院电机系本科毕业。

通讯地址:黑龙江省哈尔滨市花园街204号  邮编:150001  电话:53638587(办);82517002(宅)

研究方向:档案缩微照相复制、黑龙江档案保护工程、牡丹江口历史地理。

Email :  yuqd349@hotmail.com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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